隨着愛樂,大姑磕一個頭站起來再跪下去,她磕了四十個頭後,就見她的雙腿直哆嗦,她的女兒和兒媳用力攙扶着她。

二姑上前道:“大姐,剩下的孝頭我替你磕吧!”

“不用,我說啥也也把這孝頭磕完,讓爹安心。”大姑說完繼續磕頭。大姑磕到六十多個頭時,已經渾身是汗,額頭汗珠子直往下滴,雙腿顫得不行,讓人看了都心疼。她的女兒和兒媳流着淚攙扶着她。

今天所說是個大晴天,但依舊有些冷,看熱鬧的人都把棉衣裹得緊緊的。

在場所有人都煎熬着,畢竟大姑已經五十多歲了,而且雙腿還有毛病。七十八個孝頭一磕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磕完七十八個孝頭,大姑一下子坐在地上,渾身抽搐起來。大家七手八腳趕緊把她擡進屋裏,讓她躺下。

二姑和三姑她們都磕了十個孝頭後,整個見棺行禮纔算完畢。

十一點半開了飯,除了牛家孝子賢孫和媳婦們在屋內吃飯、能吃子孫餃子外,其餘人都到外面去吃飯。我們吃飯也不能都吃完,碗裏必須要剩下一口飯的,等四爺下葬回來,我們才能把飯吃完。

一上午整個院子亂哄哄的,到處是人。農村的紅白喜事確實是勞民傷財,至今也沒什麼改觀,依舊是一代一代的流傳着。

四爺起靈的時間定在一點,這是找風水大師算好的時辰。

時間過得很快,一點鐘眨眼就到了。

我和大哥他們手拿着哭喪棒,舉着幡來到門前的大路上跪好。村裏幫忙的人把靈棚撤下,將棺材擡出了院子放到了準備好的馬車上。以前,棺材都是人擡着去墳地的,如今用馬車拉着省了不少力。

棺材一旦擡起,是絕對不能着地的,否則死者家裏將會倒黴運。過去擡棺材的人可受了罪,尤其是遇到家裏有些錢,爲死者置辦特別大棺材的時候,擡棺材的人更是苦不堪言。棺材擡到墳地,非要累壞幾個人不可。

四爺的棺材被放到馬車上後,村裏的木匠李老六拿起棺釘用大錘封起棺材來,大叔、二叔、大姑他們瘋了一樣衝上去哭得死去活來。場面讓所有人都留下了眼淚。

大叔他們被人攙扶着軌道棺材前,知客張二姑哭着喊道:“時辰到,起靈!”大叔拎起面前燒紙用的瓦盆用力摔在地上,瓦盆被“啪”地摔碎,整個送靈隊伍向牛家渠東的異地走去。

要到四爺的墳地,整個隊伍必須要從牛家鎮路過去,經過牛家渠上的小橋。一路上,吹鼓手吹吹打打,時不時要在每個路口停下來,爲看熱鬧的人吹一些曲子,我們便可以在一旁坐下來休息一會。

四爺下葬定在下午三點四十,所以,送葬隊伍走得不是很快。三點鐘,整個隊伍纔來到牛家渠的小橋上。由於這裏有河渠,送葬隊伍要停下來在這裏熱鬧,我們要先跪在棺材前一會,等吹鼓手吹奏起來,我們才能一邊去休息。

我剛跪下,就感覺有一股冷風吹來,我有意識地拉了拉脖領子,往四爺的棺材看了一眼,就這一眼差點把我嚇個半死。我只見放在四爺棺材前的相片向我笑了兩下,耳旁彷彿有人在對我說話:“二琳,你來了。” 我騰地站了起來,神情十分慌張。

“你幹什麼呢,曉宇,快跪下!”哥哥一把把我拉跪在地上。

我偷偷地往四爺的棺材那邊看去,看見擺在棺材頭的四爺照片沒有任何異樣。我揉了揉眼睛,彷彿看到有一個老者拄着柺杖從人羣中飄了過來,他就是牛老爺。牛老爺的身形忽明忽暗,分明是鬼的影子。

“二琳、二琳,我終於又見到你了!”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滄桑。

隨着吹鼓手鼓樂的響起,我們都相繼站起身,找地方坐下休息。哥哥拉了一把說道:“曉宇,你幹才怎麼回事,是不是累了?走,我們到小橋上坐會!”

我搖了搖頭道:“我不累,你去那裏坐着吧,我站着就行!”其實,我是不敢再到那個小橋去。

此刻,我四周找尋着,卻沒有了牛老爺的身影。

時間過得特別慢,很長時間也不見送葬隊伍有繼續趕路的舉動。我焦急地等待着,希望早點動身離開這裏。

三十分鐘煎熬着我,我在路中間來回走動,就是不敢做下來休息,因爲我怕牛老爺或小蓮出現。

就在這時,我聽到有人喊道:“時間差不多了,走了!”靈車才緩緩向我們走了過來,我才感到鬆了一口氣,急忙跑過小橋來到牛家渠東岸的野地裏。

“你跑那麼快乾嘛,等會後面的人。”爸爸向我喊道。我急忙停住腳步,站在了原地。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當靈車來到小橋的中間時,無論車把式怎麼哄打那匹拉着靈車的馬,它就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很多人都過來幫忙推車和趕馬,可靈車就是一動不動。牛大叔他們一見着了急,此時太陽都西斜了,他們都趕緊去推靈車。

大家當然知道這一定是有鬼魂作祟,雖然大家都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忙頭徐大伯喊道:“牛家人下跪拜橋,多扔紙錢,快點!”

牛大叔、牛二叔和爸爸他們一聽都齊刷地跪下,向小橋下跪磕頭。有人大把大把地向河裏扔紙錢。說也奇怪,那靈車真地往前動了幾米。

忙頭徐大伯喊道“別停,繼續!”可是後來無論牛大叔他們怎麼怎麼磕頭,紙錢雪花似的飄向河裏,那靈車再也不動了。

立時,大家亂作一團。雖然天很冷,很多人卻因推車出了很多的汗。

“曉宇,你在那裏傻愣着幹什麼,還不過來幫忙!”爸爸向我怒喝着。

“這是我做了哪家子孽,各位大神行行好,讓我安心把我爸爸埋了好嗎?我牛河一定會報答你們的!”牛大叔哭着喊道。

我知道這一定是小蓮搞的鬼,她這麼做是給我看的。聽到爸爸的怒喝聲,我慢慢地向小橋方向跪下並低聲道:“我求求你,讓他們過來吧,算我求你了。”

“你爲我跪下,我這次放過他們,希望你有時間來看我,一定記得!”聲音是小蓮的,這隻有我能聽得到,我點了點頭。

靈車終於動了,“咕嚕嚕”過了橋,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靈車到達墳地時,時間還差十幾分鍾到三點三四十。忙頭徐大伯喊道:“趕緊卸棺材,聽我口令行事。”

十幾個村裏幫忙的人七手八腳把捆着棺材的繩子解開,並將擡棺材的粗木棍捆綁好並一人一頭放到肩頭上,只等徐大伯的命令。

忙頭徐大伯看了看手中的鬧鐘喊道:“起棺下葬。”

十幾個人一同用力將棺材從馬車上擡了起來,他們慢慢轉身將棺材架空放到了早已經挖好的墳墓上方。徐大叔喊道:“時辰正好,放。”棺材被慢慢往下放去,一直到了墓底擺放方正。

牛大叔拿着鐵杴在四個角爲自己的父親填了土後,我們便將手中的哭喪棒、麻繩和幡扔進了墳墓裏並將孝衣全部死開變成一塊布的樣子。

牛大叔和牛大嬸的孝衣、孝帽是不能撕的,她們要穿着回家,保留到第三天夜裏圓完墳才能撕扯的。

女眷們燒完紙錢,我和牛大叔他們才頭也不能回地往家裏的方向走。老理講,子孫若回頭,死者便不會安心,魂魄會跟着回家的。女眷們當然依舊坐車回去。

一切完畢,村裏幫忙的人們便抄起準備好的鐵杴向墳坑裏扔土,填成新的墳頭。

到此,四爺的喪事纔算結束,我們回去走地是牛家渠上的攔水壩並不會走那條鬼路了,很快我們便到了家。牛大嬸和媽媽她們早就到了家。

牛姓一家人還要回到餐桌前將剩下的飯菜吃完,飯菜雖說有些涼了,我們還是都吃了下去。

四爺的喪事忙活了三天,爸媽他們都累了,便帶着我們兄妹回了家。

寒假裏,我爲了複習功課,基本沒出過家門。累了的時候,也就在家附近和二虎、東華在一起玩玩。

三十幾天的寒假生活過得很快,馬上要到開學的日子了。這三十幾天,我過得還算開心。不知道怎麼回事,小蓮一直沒有出現過,我倒是有些想念她似的。但我也不敢去那條鬼路上找她,畢竟我開始有些怕鬼了。 日子過得很快,寒假又轉瞬而逝。我回學校那天是繞道從村北田間小路過去坐的車,因爲我不想走牛家鎮路,怕看到小蓮的影子。

高中生活既緊張又痛苦,神經永遠繃在大學的那根弦上。我們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學習上,每天起得比鳥早,睡得比狗晚。除了睡覺、上廁所外,就連吃飯都會看着書本的。看着上大學沒一點希望的同學每日嬉鬧玩耍,我心裏確實覺得有些癢癢。

一天天過去,連所有的假期都是在輔導班中度過的,那些錢是父母辛苦掙來的,我格外珍惜每次的輔導機會。上了高三,我的成績已進入全校前五十名,莫春英的名字也上了排名榜,而且在六十名左右。

什麼鬼路、小蓮、牛老爺,都在學習的壓力下,從我大腦細胞中淡化了。

高考的日子終到來了,三天下來,我感覺自己發揮得相當不錯,考上重點大學那是鐵定的事。考完試,我渾身特別輕鬆。以前的高考時間是安排在7月7號、8號和9號的,有灰色7月或黑色7月之稱。2003年高考纔開始提前了一個月。

9號那天剛下過雨,空氣顯得特別新鮮,沒有了往日的炎熱和煩燥。我鼓起勇氣來到女生宿舍樓下,因爲明天我們就要各奔東西了,我很想知道莫春英考得怎樣,不知道以後我們還能不能見面。

我讓一個女同學上樓爲莫春英稍了話,便在樓下等她。也就七、八分鐘的樣子,莫春英歡快地跑了出來。

“你考得怎麼樣?”我們同時問出了口。

我笑着說:“你先說吧!”

“我感覺考得很好,就是不知道成績會怎麼樣,你呢?”

“我也是,成績應該行吧!你準備報哪個學校?”

“如果成績可以,我準備報理工大學,你想去哪兒啊?”

“看來你心中有數啊,理工大學可是全國重點,分數很高的,你有把握嗎?”

莫春英看看來來往的人說道:“我們出去走走吧,這裏不方便。”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們走出校門,沿着馬路往護城河方向溜達。

莫春英穿着一件連衣裙,臉上微微有些汗漬,一雙大眼水汪汪的,特別迷人,馬尾辮一擺一擺的。我們幾乎是肩膀靠着往前走的,這還是我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她。

“你怎麼這樣看我,不認識啊!”莫春英臉上略過一絲紅霞。

“沒……沒看啥,我想剛纔你說的話呢。”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認爲我志願報得太高了!”

“沒,沒有,我怎麼會那麼想呢。真的,我向你發誓!”

莫春英“噗嗤”一笑道:“我和你鬧着玩呢。你準備考哪兒,快告訴我啊?”夕陽照在她的臉上,顯得特的好看。

“我也要報考理工大學,沒想到我們竟然又可以做同學了!”

莫春英一把抓住我的手說道:“真的啊,我太高興了。”我的手被莫春英抓着,感覺特別的溫暖。我也用力抓住了她的手,看着興奮地莫春英,我心裏產生了一種衝動。

莫春英看着我,臉一下子變紅了,趕緊把手縮回去。

我們兩個人再也不敢對方,默默地往前走,誰也沒有說話。

夕陽特別的美好,一道彩虹掛在天邊。

走出了很遠,我對莫春英說道:“明天我們就要回家了,兩個星期回來就要填報志願了。”

“嗯,到時我們能不能一起來?”

“當然可以,我去找你吧!”

莫春英點了點頭說道:“希望我們都能考上理工大學,到時候能一起到學校報到,我們可以做個伴。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呢!”

“一定會的,之前我還擔心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之前我想我們可能會考上不一樣的學校,不在一個學校不就見不到了嗎!”

“呵呵,不在一個學校也可以寫信啊。放假了,你來我家找我不得了,我們也可以見到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莫春英睜大眼睛問道:“那你是什麼意思啊?”

“既然我們準備考一個大學了,以後都在一個學校,我的擔心就多餘了。”

莫春英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我也擔心過,因爲……”

“因爲什麼?”

“我就是想看到你唄,我就是因爲你才努力學習的。你是不是也這樣。”

“是,我感覺和你在一起特別開心,心裏很輕鬆。”

我拉住了莫春英的手,這次她沒有往回縮,而是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們手拉着手、肩靠着肩往前走。

天漸漸黑了下來,兩側的路燈都亮了起來。我們在大堤上走了一圈才返回學校,我們分手時約定,明天一早八點學校門口不見不散。

那一晚是我上高中以來睡得最香的一次,一來是高考終於結束了,二來是我又可以和莫春英在一起了。 太陽升起了老高,我和同宿舍的同學才從牀上爬起來,大家各自整理好衣物依依不捨地相互擁抱後離開了宿舍。

我揹着沉重的行囊來到學校大門口,遠遠地便看到莫春英站在學校門口向裏面張望着,她見到我走出來,向我用力招了招手。

回家的同學三三兩兩往學校外面走,我順着人流快步跑向莫春英。莫春英的東西也不少,大包小包好幾個。

“你的東西這麼多,我幫你拿一點吧!”我拎起放在地上的兩個包。

“沒事,我自己來吧,我拿的了。”

“你就別客氣了,還是我拿吧,這麼熱,我們還趕緊到車站吧,還不知道我們拿這麼多東西能不能上車呢!”我拿着莫春英的兩個包就走,莫春英揹着包緊緊跟在我的後面。

今天坐車的人特別多,我們等了四五趟車纔好不容易擠了上去。車窗雖然敞開着,但車裏還是十分的悶熱,每個人都大汗淋漓。

車子走了五十多分鐘纔到了牛家鎮,我和莫春英從車上下來才感到輕鬆和涼爽了不少。

我一擡頭竟然看到哥哥推着洋車在牛家鎮路拐角處,心裏特別的激動。不然剩下的四五里路,我真不知道怎麼走回去。

哥哥推着車喊道:“曉宇,曉宇!”

穿越林正英世界 “哥,你是來接我的吧!”

哥哥把車支好,一邊幫我拿東西一邊說道:“爸爸讓我來接你,我都等你好幾個小時了,你咋纔回來?”

“今天人多,我們等了好幾趟車纔回來的。”

哥哥看着莫春英說道:“這是你同學吧?”

“嗯!是小福村的。”

哥哥向莫春英問道:“你家裏人沒來接你嗎?”

莫春英搖搖頭道:“沒有,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期盼地看着哥哥,對莫春英說道:“這麼遠的路,你還拿這麼多東西,怎麼回去啊,我們送你回去吧!”

“是啊,我和曉宇去送你吧,反正我們有車。”

說實話,莫春英拿東西確實不少,讓她一個人走回去,確實難度不小,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挪回家。

莫春英見我們堅持送她回去,她點了點頭。

我和哥哥便把莫春英的東西放在上面,用繩子捆綁好後便往回家的路走。一路上,我和哥哥聊着天,莫春英一句話不說跟在後面。

哥哥很關心我的考試成績,當他聽說我能考試理工大學時,顯得十分的高興。我隱約感到哥哥總有話要說,但每到關鍵時刻,他便將話題岔開,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小福村在牛家鎮西南,離我們村有兩裏多路。二十幾分鍾,我們便到了莫春英的家,莫春英的父母對我們再三感謝,一再要求我和哥哥去家裏坐。我急着要回家,便和哥哥告辭莫春英一家人往家走。臨走時,莫春英偷偷塞給了我一張紙條。

此時,我纔想起來我們是從牛家渠的小橋經過的,今天卻什麼也沒有發生。我想一定是時間太長的原因,小蓮和牛老爺他們已經不在這裏了。

等過了牛家鎮路,我對哥哥問道:“哥,最近這條路上沒發生遇到鬼的事吧?”

哥哥閒得很悲傷說道:“幾個月前,還是有人在這裏遇到過,最近兩個月沒聽說過,趕緊走吧,爸媽等你消息呢!”

“你怎麼了,眼圈怎麼紅了?”

哥哥有些哽咽道:“沒,沒什麼,走吧!”他說完,推着車快步往前走。我從他的表情中感到了一絲的不詳。

“你不說我不走了,你告訴我行不行啊?”

哥哥轉過頭道:“到家你就知道了!”他說着,眼淚都要留了下來。

“你都要急死我了,家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哥哥站住腳,出了口氣道:“我告訴你,你千萬別哭啊!”

我知道家裏一定發生了大事,難道是?我根本不敢往姥姥身上想。“你說吧,我能忍住。”

哥哥低聲道:“姥姥在兩個月前沒了!”

我腦袋“嗡”地一下,眼前一黑,差點坐到地上,眼淚“譁”地流了下來。“你,你說啥?姥姥她……”

哥哥點了點頭,我實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對哥哥咆哮道:“你們爲什麼不去告訴我,你們爲什麼不去學校找我!”之後便蹲下“哇哇”大哭起來。

“不是我們不想去找你,姥姥一再叮囑,不讓我們去找你,她怕影響你的學習,希望你安心考試,能考上大學。曉宇,你別哭了,我們回家再說吧!”

我感覺眼淚根本無法控制,一個勁地往下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裏感覺特別的難受。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我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默默往家裏走,哥哥推着車跟在我的後面。

我是姥姥看大的,我和姥姥的感情最深,甚至超過與父母的感情。十幾年,我幾乎都是在姥姥身邊生活的。即使到現在,我都會在夜裏夢到姥姥。 雖然離家只有短短的一里路,我卻走得十分的沉重。到了家門口,我放佛看到姥姥站在那裏向我張望,等候我一樣。

我和哥哥走進院子,大黃向我撲了過來,我撫了撫它的頭。大黃很乖地跟在我的後面,沒有繼續纏着我。

“曉宇,回來了!”爸爸、媽媽和姐姐走出屋喊道。

“爸、媽、姐姐,我回來了。”

姐姐上來幫着哥哥從洋車上爲我卸東西。

媽媽走到我身邊問道:“曉宇,你高考怎麼樣?”爸爸也期盼的看着我。

“挺好的,兩週後去填報志願,分數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呢!我感覺能考上大學。”

父母一聽我能考上大學,顯得非常地高興,可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走進我和姥姥住的屋子裏,屋裏已經空無一人,姥姥的鋪蓋都已經不在了,只剩下我的鋪蓋,整齊地擺放在炕角處。我坐在炕上,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媽媽摟着我說道:“曉宇,別難過了,明天讓你哥哥陪你去給姥姥上個墳吧!”

“媽,我想姥姥!”我趴在媽媽的肩頭大哭起來。

爸爸他們也都難過的流出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