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說完便扭過頭徑自走到河邊,傻子特別聽他爸的話,幾戶是剛聽見‘睡’這個字就躺倒在地上。

草地上被傍晚的露水打過,地上溼漉漉的一片,此時的魚腥味已經沒有那麼明顯,晚風掠過河面拂動着青草,陣陣的草香混合着河水的清冽,使共子詢的大腦愈發的清醒,白天的休息已經讓他的身心擺脫了疲憊,但是眼前的這個困局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打開。

福伯在他醒來之後就用一隻肺部長滿了蟲子的變異魚給他一個下馬威。

現在的情況只能是見機行事,不過也要想辦法從福伯的口中打探出羅正的消息。

經過了一個難熬的夜晚,晨曦終於微露,共子詢翻身從地上爬起來,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讓他整個人的肩頸都麻麻的,衣服也都溼了一大片,摸了摸自己的肩頸,冰涼的感覺。

“精神還不錯。”福伯淡淡的說。

共子詢沒說話,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他餓了。

福伯也是一夜沒睡,但是此刻的等待讓他覺得自己渾身都充滿了精力,已經等待了這麼多年,現在每臨近寶主墓的門口一分,他就覺得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不過看見這小子爲了防自己一宿沒睡,他的心裏還是隱隱約約的有點欣賞的意思。畢竟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浮誇了。

清晨的朝陽剛剛露出一個腦袋,轟隆隆的聲響就劃破了天幕,巨大的氣流帶動着河岸邊的蘆葦草,使它們順着一個方向側歪,隨後,一架直升機降落在了他們的面前,艙門被打開,一個胖商人首先跳了出來。

共子詢在飛機裏安慰了自己的五臟廟,他裝作什麼都不關心的樣子,但是一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村長和福伯全程無交流,福伯和傻子坐在角落裏一聲不吭,顯得十分受氣的模樣,相反,村長河那個胖老闆顯得格外有的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沒完,但都是沒什麼營養的話題。

飛機一直在天上飛着,直到過了好長時間才慢慢的停在了一個山頭,不知道爲什麼,村長竟然沒有要傻子陪着他下去,而是用繩子將自己的手綁起來然後帶着他來到了山洞裏,然後,就發生了後來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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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杜天張大嘴巴問。

共子詢看了看已經被水流衝在水面以上的吸血魔魚,趕緊推了杜天一把,杜天知道他這是妥協了,隨後杜天和公正性無視褚一刀和赫連明月的大聲呼喊,衝到一個石雕的魚身後面,杜天一把推開那個魚神的石雕,原來這裏竟然是一個小暗室,就在杜天打開這個暗室的時候,已經被押上石塊的棚頂重新被打開了,屬於自然的光線照在地面上。

“兒子,去幫爸爸把東西拿上來。”

福伯衝着眼睛發紅的傻子說。

“爸,我心裏難受。”傻子磕磕巴巴的說,飛機帶動的氣流一直吹着他們倆的臉,把傻子的頭髮吹的林亂不堪,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再度重申,“爸,我心裏特別難受!”

按照傻子吃飽就萬事無憂的性格來說,這樣的情緒表露已經夠奇異的了,福伯看了看在水裏漂浮着的村長的屍體,不得不感嘆了一句父子還是心連心的,短暫的喟嘆之後,他不輕不重的推了一下傻子的後背。

“兒子,去幫爸把那把劍拿上來,這樣爸纔會高興,要不然我又每天都睡不着覺。”

福伯的話音剛落,就看見傻子咋吧着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他閉上眼睛,狠了狠心,使勁兒的推了傻子一把。

那不是他的兒子,他只是利用它而已,不是他的兒子!

傻子的腰上已經扣住了繩索,被福伯這麼一推,就跟自由落體一樣掉了下去,好在這繩子是有彈力的,眼看着傻子的臉皮就要和地面進行親密接觸的時候,繩子猛地一收縮,他就反彈了回去,傻子被嚇得‘啊啊’大叫,過了一會兒終於停止。

“既然已經知道在哪裏了,池子裏的水就一會兒再放吧。”福伯說完了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他別開自己的視線,不在去看腰上拴着一個彈力繩,因爲害怕,臉上都是眼淚,卻還掙扎着向前走的傻兒子。 傻兒子一把呼嚕掉自己臉上的眼淚,強撐着向前走,從池子裏噴出的水已經溢上來不少,都快沒過人的腳面。

杜天推倒那個石像,從裏面抽出來那把菊一文字,從劍格里面把刀抽出來,她的動作太快,而且一臉’吃了秤砣鐵了心’的表情,共子詢便清楚她這是自有打算,並且不希望他來插手這件事情。

很多事情都可以規劃,安排,而其中最容易出現變故的就是人爲的因素,共子詢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情況稍微有些偏離他預想的軌道,但是沒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福伯緊緊的盯着杜天的動作,這個杜老頭子一直保護的嚴嚴實實的小姑娘看起來有些莽撞,還有些孤勇,明明已經看出來池子裏噴出的水不是因爲地下湖真的把這個作爲出口,而是他們設計將水管接到給池子提供水源的入口處,卻還拿出那把菊一文字。

福伯遠遠的看着那把劍散發出來的冷冽的光,輕翹的嘴角慢慢變的僵直/抽搐。

這孩子根本不是孤勇,而是破釜沉舟!

眼看着杜天淌過一大片有水的地面,逐漸向池子靠近。

“槍! 嫁春色 給我槍!”福伯衝着飛機的駕駛員大聲吼道,駕駛員嘴角譏誚的笑着,隨後將槍的位置指給他。

福伯看見那些拆分的好好的零件,頓時傻了眼。

不過也是的,直升機狹小的空間裏怎麼可能放置組裝好了的槍呢?

福伯泄憤一樣的捶了一下自己那條殘廢的腿,隨後大聲衝着傻子吼道:“抓住那個小姑娘!抓住她!”

傻子聽見福伯的話,揚起自己的腦袋哭着說:“爸!我害怕…………害怕!讓我上去,我要上去!”

福伯惡狠狠的咬着牙說:“不抓住她你就別想着上來!”

傻子聽見他爸的話,眼睛立馬變的血紅,就跟殺紅了眼一樣,不顧自己身後還拴着一根彈力繩,開足了馬力向杜天衝過去。

傻子站的位置太正了,杜天要是想將那把刀準確的扔進池子裏,就要跑到離傻子特別近的位置,而傻子現在猛地衝過來,看樣子就是不想讓她活,更可怕的是,從上面向下看,那些已經冰凍了的吸血魔魚看樣子已經因爲流動的水流的原因而解凍了。一個個隨着水流晃動着自己的身姿,看樣子離生龍活虎準備吃人的狀態也不遠了。

杜天咬緊牙關向前跑,快傻子也一臉猙獰的從他的對面跑過來,直到傻子看清杜天的臉,才傻傻的止住了腳步。

“小天,你怎麼在這?”傻子傻笑着問。

杜天的腳步不停,繼續向前跑,傻子也想起了他’爸爸’的話----抓住杜天。

兩人一前一後的你追我趕,傻子沒有杜天靈巧,但是架着人高腿長,眼看着就要抓到杜天,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背後有一股更大的拉力扯着他,讓他不能前進一步,傻子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就在這個空檔處,杜天跑到了池子的前面,剛要將手裏的劍扔出去,就聽見有什麼東西快速的破開風,余光中瞟到一個小黑點一下子射在她的手臂上,杜天來不及躲,只覺得自己的胳膊上火辣辣的鑽心的疼,舉起的菊一文字也跌落在地上。

福伯撥開坐在自己面前端着槍的男人,扯着脖子喊道:“兒子,快撿起刀砍他!”

傻子‘嗷嗷’兩聲,像是答應了他爸的話,他強撐着穩住腳下的步子,然後扭過頭去看到底是什麼力量使他不能前進,扭過頭的瞬間,他迎面就捱了一拳頭。

傻子被這一拳給擂暈了,頓時軟啪啪的倒在了地上。之前已經處於繃緊狀態的彈力繩馬上開始收縮,拖着已經倒在地上的他開始‘乘風破浪’的滑動,破開的水花四濺。

趁着這個時機,杜天忍着痛撿起地上的刀,剛要投擲到池子裏去,就在這時,一隻已經清醒過來的吸血盲魚跳到池子上,怒吼一樣的對她張卡了血盆大口,福伯鬆開了之前緊緊握在手裏的胳膊,那人的胳膊被送開後,迅速端起手上的槍瞄準褚一刀。

這時,第二槍又隔空放過來,這一槍是衝着褚一刀射過來的。褚一刀就跟身後長了眼睛一樣閃開身後的子彈,隨後一步躍到杜天的身後,從她的身後握住她的胳膊,杜天順着褚一刀的力道擡起胳膊,舉起那把刀,刀身剛要橫空劈下去直擊吸血魔魚的腦袋的時候,就看見面共子詢突然衝了上來,大長腿一下子擡起來隨後一腳就把那隻吸血魔魚踹到了池子裏面去。

就聽見‘噗通‘一聲,那隻巨大的吸血魔魚倒養着跌入了水中。

“跑啊!看我幹什麼?”共子詢懷裏緊緊的抱着那個之前裝’菊一文字‘的那把刀,隨後扭過頭開始跑。

褚一刀愣了一下之後便將那把菊一文字甩進了水裏,那把菊一文字姿態優雅的從空中墜落,然後,硬生生的紮在了那隻再度從水裏冒出頭來的吸血魔魚的腦袋上,那把菊一文字勢如破竹的一般從它的腦袋上劈了下去,那隻魚都沒來得及哀嚎,就生機全無的跌進了水池子裏。

褚一刀拽着杜天的手向前跑,他們頭也不回,終於跑到了上面有石門的位置。上面的人終於停止了用槍掃射他們。

傻子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剛纔褚一刀的拳頭恰好砸到了他的眼睛上,現在看東西還有些暈暈的,視線裏模模糊糊的。他剛站穩身子,就感覺他爸爸一直對着他說,要他下去。下哪去啊?傻子迷迷糊糊的想。

他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爲什麼要來到這麼一個又溼又嚇人的地方,對了,剛纔還有人揍他!傻子越想越覺得傷心,池子裏的水停止噴射了一會兒之後,再度以更大的態勢向外噴涌開來。杜天和褚一刀還有赫連明月站在石門的前面,眼睜睜的看着傻子的身後有一隻吸血盲魚正在逼近,杜天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兒,她揚起自己的小脖子,剛要高聲大喊提醒傻子,就被共子詢在身後捂住了嘴,她知道他是怕她暴露了他們的位置而遭到福伯他們的對付。但是小時候的玩伴現在即將被吞入魚腹杜天的心裏是說不出的難過,她用力的蹬着自己的小腿兒,共子詢沉默且用力的捂住她的嘴巴。

然而,他們想象中的一幕並沒有發現,不知道爲什麼,那隻已經將’獵物’圈定在自己範圍之內的吸血盲魚放棄了這次追蹤,反而扭過身子在水下游回了池子。

共子詢放開捂住杜天嘴脣的手,杜天恨恨的踩了他一腳,然後一扭身子走到了赫連明月的身邊,赫連明月用手扒啦扒啦杜天的頭髮,權當給這個剛剛受了驚嚇的小姑娘順毛。

共子詢則甩了甩自己的手,手心的正中央是一個相當大的牙齒印痕,甩了好幾下,杜天的口水還是黏答答的,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褲子上擦了擦。

褚一刀徑自的走到他的身邊,然後從他的身後抽出了那個他之前一直抱在懷裏的刀盒。

褚一刀打開刀盒,隨後緩慢的撕下上半部分木盒裏面的工筆畫的襯紙,褚一刀將那幅畫遞給杜天,杜天將那畫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道:“這不是我家後山麼?”

“你爺爺以前沒給你看過這幅畫?”褚一刀問。

“沒有,爺爺把刀送給你的那一次是我第二次看見這把刀。“杜天頓了一下,隨後補充道:“但是這座山我爺爺常常帶我去看,站在奶奶的墓的前面正好可以看見這座山。”

褚一刀和共子詢對視了一眼,隨後褚一刀又像之前一樣撕掉了下半部分木盒裏面的白色襯紙,隨後發現了四行日文,這日文工工整整的刻在木頭支撐的刀盒內側。

“我不認識日文。”

“我也不認識。”

杜天更是瞪大眼睛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瓜,共子詢無奈的拿起這個木盒子,等他看清了那些字兒之後,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搞什麼?”共子詢震驚的說着。赫連明月趕緊湊上前去,星星眼的說:“沒想到啊!我一個月五千五百塊錢僱來的偵探社助理竟然還會日語!“

共子詢撇了撇嘴,都懶得打趣,直接低沉着嗓子道:“這就寫了一首詩,不過沒寫詩名,但是流傳度太廣,估計也不用說詩名了。”

共子詢說完,隨後讀到: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這首詩想說明什麼呢?”赫連明月說。

“反正不是讓你鑑賞詩歌。”共子詢道。

總裁毒愛之替身下堂妻 赫連明月白了他一眼,隨後說:“哎,會不會是一首藏頭詩啊?你們想啊,那張畫明顯就是向我們暗示寶主墓的位置就是在那座山裏,但是山裏也很大啊,要怎麼進去,沒準兒這首詩就可以給我們答案呢!”

“她說的有道理。”共子詢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他們聽見褚一刀用那種特別低沉/特別嚴肅的口吻對他們說:“你們看池子裏面!” 褚一刀這人平時極度面癱,屬於泰山壓頂面不改色的那種悶騷/男,現在他用這樣嚴肅謹慎甚至帶着微微顫動的口音說話,倒是把這幾個人都鎮住了。

幾雙眼睛同時對準了遠處的池子,只看見數十隻吸血盲魚紛紛跳出池子裏,它們井然有序的圍成一個圈子,圈子的中心是一隻長得比較小巧的吸血盲魚。

“他們是在選擇新的魚王。”杜天說。

褚一刀的面色冷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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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再次在天空山房聚集,之前的路被水封住了之後,從山洞上方開鑿出來的洞口是福伯知道的唯一的入口和出口,這個洞口因爲山高且陡,所以一直不能被村子裏的那些‘閒人’發現,但是險中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因爲這個洞口偏處於兩座山的山坳處的上方,正是風口的位置。福伯整個身子都趴在機艙門的附近,一向運籌帷幄的他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大的漏洞,那些魚不是已經被瞬時冰凍劑凍住了麼,現在怎麼在地上排了一個圈圈。

避開駕駛員懷疑的眼神,福伯低着頭,不得不承認,他還是不如杜老爺子。

福伯小時候就被別人指着鼻子罵,追在後面打,只因爲自己的父親是別人口中的‘漢奸’。最開始他是羞愧的,直到後來的某一天,他看見村裏的小流氓欺負和侮辱自己的母親,他怒火中燒,一轉頭拍死了那個流氓,流氓死了以後,他喝母親抱頭痛哭,他們吃了最後的一頓飽飯,手拉着手走到父親當年溺死的那條河前,他們準備自/殺。然而,有的緣分叫做孽/緣,他們來到的恰好是那條有着黑色蛇魚的‘涇渭河’。

福伯河他媽媽頂着小雨在傍晚走到那條河的前面,但是意外的是,寂靜的背後隱藏着殺/戮。他和他媽媽親眼看見有數十個穿着黑色衣服,頭戴鋼盔,背後揹着氧氣瓶的男人帶着鋼絲做成的網潛入水中,最後幾個人合力將幾條黑色的像蛇一樣的東西撈出了水面。

官少誘娶小萌妻 雖然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看見眼前的一幕,福伯的母親還是覺得可怕,她的腿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細小的聲音驚動了‘捕魚’的人,幾個人用眼神溝通了一下,隨後一個包抄,就抓住了這對母子。

第二天早上,福伯醒來的時候,他就再也沒見過他的母親,他被那些黑衣人培訓了一段時日,負責蒐集情報和做一些小的事情,福伯自嘲的想,他終於符合了別人對他的詛/咒---成功的做了一個壞人。

福伯人很機靈,但是因爲青春期時營養跟不上發育速度,所以身高不高,體格也不夠好,那些人很快就放棄了把福伯培養成一個出色的武打機器,而是教他如何從別人的口中獲得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因爲福伯的存在和潤滑,雲村的金礦成功的建成,如何說服村民從村子的舊址換到新的村子的地址,這件事廢了福伯的不少力氣,他分析雲村的每一家人,哪些可以用小利小惠,哪些需要嚇一嚇,哪些又需要採取點強硬的手段,福伯都想的明白透徹。

他覺得自己小小的身軀裏住着一個老靈魂,直到他遇見杜老爺子。

杜老爺子當時已經不是村長了,他帶着自己的兒子/兒媳住在離雲村的舊址和新地都不太近的地方,平時沉默寡言,但是威信度卻很高,老百姓都很聽他的話,之前福伯也想從杜老爺子這裏入手,如果他可以出面遊說一下大家的話,那麼剩下的事情完全都不用費吹灰之力。

但是杜老爺子性情太寡淡,不好名利,也不愛與人交往,派出的人吃了好幾次的閉門羹,福伯也就不去想這個門路了。

直到後來,在雲村建金礦的事情遭到了一些人的贊同和一些人的反對。

雲村是深山裏的一個小村子,三十年前沒鬧洪災的時候,雲村人以伐木材爲生,村民砍伐好木材,利用牛馬等牲畜通過爬犁將木材運下山,再經由山下的車隊將這些木材輸送到全國的個大木材廠和臨近的俄/羅/斯,但是隨着封山育林的政/策的實施,雲村人顯然失去了獲得收入的主要來源,以前他們不需要太大的購買力,村子裏有老師,孩子上學的學費很低廉,村裏的老人也都身體康健,沒有什麼大病小災,但是當福伯背後的那羣人改頭換面,以礦主的身份來到雲村的時候,一切都改變了。

雲村的女人知道了有比蜂蜜混蛋清更好的護膚品,雲村的男人對着人家的越野車狂流哈喇子。人是社會性的動物,當資源的不合理配置引發出人心裏的嫉妒的時候,就是變革的時機。

在雲村裏面建金礦的事情就像一陣颶風,在每家每戶引起了軒然大波,驚濤駭浪一般沖刷着每個青壯勞動力的心。

年輕的男人們分別露胳膊/往袖子,表示閒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們的心裏實在是發慌,女人們趕緊捯飭捯飭自己的臉蛋,心裏的小算盤不斷的敲打着,如果自家的男人去金礦上了班,那麼年底的時候一家老小是不是能去一次那說遠不遠,說近又不近的省會去看看,想玩這一切他們不約而同的喵了一眼自家門口拿着小棍兒逗狗的孩子,聽說孩子走的越遠,見過的世面越多,以後就有出息呢!

礦主給的錢很豐厚,欣喜若狂/恨不得馬上就上崗的人很多,但是極力抵制的也有,杜老爺子的兒子/兒媳就是其中的一個。

反對的也是有原因的,這裏的人大多數沒受過很好的教育,‘金礦’這個詞首先就雷暈了一部分人。

金礦/金礦,是不是就是直接在很深很深的地裏面挖金子,然後交給礦主?不不不!那可不行,這都是雲村人的財富,哪裏可以被外人瓜分,要是搞的話也得是這些村民一起合夥,大家一起搞這個事情,憑什麼咱們在地裏揮汗如雨,其實就是給空手套白狼的人白打工?持有這樣想法的多數是老年人。

杜老爺子的兒子是村子裏的唯一的一個高中生,他說的話還是很有說服力的,他這樣表示,首先,建立一個金礦需要有關部門的審批,再者就是說這裏的含金量是否達到開採的程度更是重要,最後一條,建立金礦勢必要一定程度上的毀壞雲村現有的自然環境和生態穩定。

站在以前人的思維角度,杜老爺子的兒子算是一個很有前瞻性的青年,這一點和他的老師有很大的關係。那些年,很多知名大學的老師都像落葉一樣‘飄零’在祖國的個大地方,尤其是東北,聚集了很多愛國的好老師,不過常年的‘舞文弄墨’然他們即使走出了原來的圈子,也很難改變自身的格局,他們中的一部分選擇去了附近的一些學校,做了學校裏的老師,杜老爺子兒子的高中老師,就是某旦大學的物理系教授,跟着老師的學習,讓他覺得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片新的視野和更廣闊的天空。就在他準備繼續跟着老師深造的時候,杜老爺子的一封信把他叫回了家,於是,他的一生都被改寫。

按照慣有的制/度來說,哪裏有反抗,哪裏就有壓制。

最後,金礦到底還是如火如荼的進行了,村子裏架設了電線,村子裏的人買上嘞黑白色的電視,生活似乎是有了很大的提升,雖然他們每天都揮灑着汗水,但是並不知道自己都乾的是什麼,每個人的分工相當明確且單一,金礦裏的員工不僅有云村本地的人,還有一些陌生人,村民們被這些陌生人分割開來,很少有交流的機會,與此同時的是,他們中的人有的開始大把大把的脫髮,還有一些整天打哈欠,渾身疲憊不堪,他們的假期很少。

直到有一天,杜老爺子家裏等來了這麼一個人,他是杜天爸爸最好的朋友和小時候的玩伴,此時杜天的爸爸已經回到雲村,開始做起了鄉村老師,兩個人在屋子裏談了一整夜,第二天杜老爺子便召集村裏剩下的老老小小召開起了全村會議。

這起會議之後,村裏的人紛紛衝上山去要找回自己的親人,但是還沒來得及走到山上,金礦裏就派下來一支小分隊抓住了此次行動的帶頭人-----杜老爺子的兒子兒媳。

杜老爺子沒等到兒子兒媳回來,卻等到一場滅頂之災的巨型洪水。

洪水之後,他在自家的門口‘撿’到了‘奄奄一息’的福伯。

福伯自認爲自己臥薪嚐膽多年,這麼多年他‘埋伏’在杜老爺子的身邊,想從他的口中得知一些關於寶主墓的事情,但是杜老爺子的表現總讓他覺得自己的這點小技倆在他的眼裏無所遁形的模樣,一直套不出來什麼話,直到後來有人開了高昂的價格來和他接近,他那點貪婪的火苗纔再度的燃燒起來,但是杜老爺子很快的就發現了他做的一切,逼他走人,他只好假死,等他捲土重來的時候,赫然發現一切事情都超出他預想的軌道! 池子裏的水不斷的向上噴涌,漫出來的水面深度已經到達站起來的傻子的大腿/根/部,水中的吸血魔魚伴隨着輕輕的水浪的推擠之後還是保持成一個圈的姿勢。福伯在身邊人的提醒下衝着傻子大喊道:“兒子,快去池子裏把那把刀撈出來!”

福伯潛伏在杜老爺子的身邊,其中的一個目的就是偷得這把繪製着藏寶圖信息的寶刀,然而,這麼多年,他也之見過一次,而這把劍唯一出場的那一次就削掉了村長的三根手指。

傻子看見那些魚以後已經嚇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聽見他爸的隔空喊話,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哭求着他爸把他拽上去,而是傻傻的愣在那裏,不知所錯。

福伯看見傻子那模樣,也知道這孩子是被嚇壞了,於是趕緊喊他。

“兒子!去!去把那把刀撈出來!然後老爸拉你上來!”

如嬌是妻:貪歡總裁不放手 傻子昂着頭呆呆的看他,福伯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字正腔圓的大聲道:“老爸保證,你把這把刀撈出來,爸爸肯定把你拽上去!”

也不知道是因爲福伯的反覆強調,還是因爲傻子相信了他的話。總之,他慢慢的走向那個池子,準備下水,就在這個時候,一支羽箭從他的面前擦過,傻子被嚇得原地亂轉之後,最後嗷嗷大叫着蹲了下來,將自己的身子埋在水下。

褚一刀收回手裏的弓箭,道:“他被嚇的有點懵了。”

杜天猛地擡起自己的頭,剛要衝出去就看見共子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隨後把她按在了赫連明月的身邊。

“他爸都不着急他的死活,你上趕着幹嘛?啊!着急想死就說一聲,都不用腿着下去,直接把這當成跳臺,一個前空翻下去直接砸到那些魚的身上,沒準在別的魚吃掉你之前還能砸死一隻!”共子詢怒氣衝衝的說着,因爲話說的又快又急,帶動着兩側的鼻翼一伸一縮的。

“共大哥,你也別那麼說杜天,好好的關心的話,怎麼讓你說的那麼難聽呢?”

赫連明月趕緊打着圓場。

這頭兩個人因爲救不救傻子而陷入了爭執,而外面的人似乎已經沒有了等待的耐心。

福伯這頭還在翹首以望,可是忽如其來的震動卻讓他瞪大了自己的雙眼,直升機怎麼起飛了呢?不是還要下水去撈那把劍麼?再者說,他的‘兒子’該怎麼辦?!

“老闆!孩子…………”福伯看着駕駛員的後背欲言又止,直升機的艙門還沒有關上,山風夾雜着細雨從艙門打了進來,將裸露在外的皮膚打的生疼。

“喜當爹喜瘋了吧!”駕駛員冷哼一聲,仔細一聽,聲音和原來都不一樣了,福伯皺眉,他的這個老闆最喜歡易容等招數,而且技藝極其高超,要不是之前一個熟悉的嫌棄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習慣,福伯肯定猜不出來這個駕駛員是自己的頂級boss,但是最後的大老闆都動身了,是不是意味着歷經了多年的事終於在今日要有了一個了結?

“他親爹都泡水裏等着餵魚呢,我把他留在這,正好讓他們父子團圓了。”駕駛員利落的啓動駕駛盤上的一些儀器和按鈕,不緊不慢的說着。

福伯不忍看水裏掙扎的傻子,只得別開自己的臉,手掌縮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裏,緩緩的攥緊,知道手指間的擠壓帶來一種酥麻的感覺,他才緩緩放鬆了早已經咬的嘎嘣嘎嘣作響的牙齒。

期間,駕駛員不要說一句話沒說,就是臉上的微表情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全能護花學生 因爲直升機的運動,傻子感覺到自己腰上的繩子開始收緊,此時他整個人還因爲恐懼縮在水下面,因爲這繩子的拉力拖着他,他整個人像一個被線收緊的悠悠球,被迫的破開水浪極速前行。

傻子這時候也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個球,任憑水花打在他的臉上和嘴裏,就在這時,駕駛員輕輕的瞟了一眼水下掙扎的傻子,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福伯見狀,一顆心由腹底被提到嗓子眼上方,還一個勁兒的不停打擺子,

“老闆………………!”福伯這一聲可謂是如泣如訴,但是駕駛員手上的動作不停,方向一變,就將已經被拖拽到一側的傻子第二次的拖拽起來,這次更狠,他的目的地是那羣聚集在一起的吸血魔魚!

褚一刀瞟了一眼繩子上方的直升機,眸色一深,他扭過頭對着赫連明月他們幾個人說:“你們誰有刀?”

此時傻子已經被直升機快速的拖拽而即將衝到那些吸血魔魚的面前,就在褚一刀要拋出那把小刀的時候,只看見傻子憤然起身,雙手牢牢的抓住了纏在自己腰上的繩子。

“快點解開它!”杜天大聲喊道。

共子詢已經把她看的嚴嚴實實的了,但是沒想到她還是叫了出來。

傻子肯定是沒聽見杜天的聲音,因爲他抓住纏在自己腰上的繩子不是爲了解開她,而是打算拽着繩子將直升機拽下來。

駕駛員看着螳臂當車的傻子又是一聲輕笑,隨後打算再度按下鍵子,就在這時,一直引而不發的福伯終於剋制不住了,他猛地起身,單手探出就要扣住駕駛員的咽喉,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駕駛員連頭都沒有回,單手就克住了他的進攻,隨後手上戴着的手套忽然發出一陣電流,福伯只覺得自己的半身都麻木了,小雨飄進了他的脖子裏他都沒有了感覺,駕駛員輕輕的一推,福伯就如同一片落葉一樣從艙門飄了出去。

傻子的手緊緊的拽着繩子,但是任何機器的力量在這裏立馬見了分曉,直升機迅速的運動,即使褚一刀及時扔出那把刀,並且刀準確的砍在了移動的繩子上,但是不斷泛起的水花還是驚動了正在‘開小會’一樣的吸血魔魚。

只見靠近傻子那一邊的吸血魔魚迅速退了出來,剩下的魚趕緊靠近在一起,迅速的補全了這個圓。

吸血魔魚的逼近讓傻子不知所措起來,看着懸在空中並且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繩子,差點哭出聲音來,腳好像長在了別人的腿上,僅僅憑藉着自己的意志完全挪不動這兩條腿,就在這時,傻子看見另一根繩子對着他扔了過來。

共子詢咬着牙扛住了肩膀上的這根繩子,用盡了吃奶的力氣,跟着褚一刀’一二一,一二一’的號子不斷的向前挪等着自己的兩條腿,這個小山洞的空間有限,他們只能一邊向前走,一邊有意識的不斷收繩子,這樣子才能把那個跟吃了秤砣一樣死沉死沉的傻子拽上來。

傻子看着自己腳下不斷跳起來準備咬他的吸血魔魚,嚇的嘴抿的緊緊的,也不顧兩隻手已經被粗糙的繩子磨破了皮,被冰涼的水’殺’的生疼,兩隻腳一蹬一蹬的向上使勁兒,手腳並用的向上爬,他這邊爲了自救努力的不行,在上面拉着繩子救他的人可是吃夠了苦。

赫連明月是跆拳道黑帶,所以哪怕平時看着再不靠譜的樣子,腳下還是能站穩的,只見她咬着牙一點點的拽繩子,表情嚴肅的不像那個一直萌蠢的妹子,褚一刀天生一張面癱臉,哪怕是這個時候,也不見他有什麼誇張的表情,除了一直瓷白的臉上掛了兩朵淡淡的紅暈,杜天天賦異稟,那就不消得說了,以前在杜家大院的時候,她就曾徒手將共子詢從井裏拽出來。

所以,四個人裏面爲由共子詢最吃力。

沒來b城接近褚一刀之前,除了在父親的家裏,爲了不被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挑出太多的毛病所以有所遮掩,共子詢在別的時候都是很’任性’的,按照潮一點的話說,就是有’公舉’病,吃喝用度那是不用說的,平時吃了吃飯睡覺要自己做,其他的事情不是有人代勞,就是有機器人代勞,所以他的母親經常打趣他說:共子詢是不是穿衣服都要忍伺候着?

一項遠離體力勞動的共子詢很快就感覺自己吃不消了,這不,眼看着傻子已經快要到達小山洞的石門處,聽着傻子’嗷嗷’的叫聲,共子詢忽然鬆了一口氣,就這一口氣就讓他卸了勁兒,腿一軟,腳下一鬆後,整個人就像後滑了好幾步,傻子本來已經覺得希望就在眼前了,正準備再接再厲呢,就感覺自己又想一個被甩出去的悠悠球,嗖的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極速下降的感覺,守在他下方的吸血魔魚感覺到了聲音的波動,藉着自己同伴的身子,一下子就飛躍起來,差點咬到傻子的屁股,但是帶動起來的風卻也讓傻子嚇的嗷嗷大叫,四人再度用力,終於將傻子拽了上來。

共子詢先一步坐在地上喘着粗氣,過了一會兒,他又躺在地上,慢慢順着呼吸。

“怎麼辦?怎麼出去?”共子詢躺在地上,但是嘴卻沒閉上。

沒有人說話。

共子詢猛地坐了起來,道:“沒發現麼?那水是可以人爲控制的!如果我們沒有第二條路離開這裏,那麼死也就是一個早死晚死的事!” “我知道路在哪裏!”傻子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