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

“哈哈哈哈!!”

突然,一陣無比雜亂的呼嘯如山崩海嘯一般驟然響起,只見黑色的旋風從上面的口中衝了出來。呼嘯中夾雜着令人毛骨悚人的聲音,有的像是人在哭鬧,有的像是惡人在冷笑,而更多的,卻是一陣陣讓人骨頭縫冒冷氣的嚎叫。

“阿春快閃!”苗苗見此,臉色大變,急忙將我往旁邊一拉,然後火速從兜裏摸出一張白色的符貼在我額頭上。

不光苗苗,皮衣客瓜哥他們也全部聚攏在我和苗苗身邊凝神戒備,一致對外。

“那是什……”

我頭皮發麻,那旋風中有無數的黑影,影影綽綽的,周遭的氣息瞬間就將至了冰點,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噓!”可我話還沒說完,苗苗便急忙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於是我不敢再說話了,縮在人堆中間。

這時候,那些旋風夾雜中無數的黑影呼嘯着往我們來時的路衝了過去,很快便風捲殘雲般的消失了,只餘幾個有些虛幻的影子還立在不遠處立着,打量着我們。

“滾!”

瓜哥起身一聲炸吼,聽在我耳朵中如同天雷一般,滾滾而至。那幾個虛幻的影子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般,唰的一下不見了蹤跡。

苗苗見此,輕呼一口氣,鬆開了我的嘴。

看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我忍不住再問:“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瓜哥回頭瞟了我一眼,說:“被困在門後的鬼魂!”

我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那旋風裏面烏泱泱一片,得多少鬼魂才能聚起那樣的規模?突然又想到了洪村,於是就問:“它們不會跑出去害人吧?”

萬一它們衝出地宮涌進洪村,那樂子就大了,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

“放心吧,就是數量多點,問題不大,村裏的那個東西足夠震懾他們!”皮衣客笑笑道。

“好吧。”我總算舒了一口氣,回想起那東西幾口就將牛頭鬼差撕吧撕吧嚥下去的兇悍,按道理是應該鎮得住纔對。

這時候,青銅門已經完全陷下去了,露出一條平整的青銅孔門,裏面竟然透出了幽幽的火光。

放眼望去,裏面似乎獨成一片天地,看起來很是昏暗,但確實存在光線,幽幽的火光是通道最裏面的兩盞油燈發出的,也不知道燒的是什麼東西。

“走,我們進去看看!”

瓜哥抓着兩柄降魔杵,率先走進了青銅通道。

我們跟上,走一步看一步,等到了通道入口我發現,這裏面真的是一方天地,很神奇,就像是外面將暗不暗的傍晚時分,只是天上也看不到什麼月亮星星之類的,不知光線從何而來。

“這裏自成一界!”皮衣客驚歎了一句。

“一界是什麼意思?”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黃大仙離我最近,就說:“就是空間,陽間和陰間就是兩個界,這裏和外面也同樣是兩個界,只不過規模似乎沒那麼大。”

苗苗臉色有些凝重,回頭對我們說了一句:“這地方格局詭異,所圖必定不小,當心點!”

……

(本章完) 接着我們離開青銅門,一步步往裏面探索而去。

我用腳蹭了蹭地面,發現地面的泥土是一種黑色的泥土,細細一聞,還能聞到一股很淡很淡的腥臭。

這裏並非平原,而是有不少山坡,上下起伏。

走了一段,我們發現不遠處的山上有一片規模巨大的宮殿羣落,宮殿羣的下面則是一條洶涌而過的黃水河,黃水河上垂着一座吊橋連接兩岸,隔着老遠的距離都可以分辨出那是鐵索橋。

苗苗皮衣客他們見到這個場景,臉色都是爲之一變,一時間都停下了。

“怎麼了?”我急忙問。

“過去才能確定!”苗苗說了一句,然後一行人稍稍加快了速度,靠近那條咆哮的水邊。

我一邊走一邊看,發現那條水通體渾黃,流速特別特別的快,卻詭異的沒有任何聲音,彷彿就像畫裏的河一樣,但它分明是流淌着的。

等我們靠近橋邊,發現橋邊有一個挺大的墩臺,高達一丈有餘,但最吸引人目光卻不是墩臺,而是鐵索橋前立着的一塊石碑,上面寫着古體的“奈何”二字,成血色。

“奈何橋!”

我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心裏莫名萬分。

奈何橋不是陰間的東西嗎?各種傳說中可是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麼會在這裏出現?

假的吧?

我本能的張口想問,可還沒出口,就突然見離着我們不到十步遠的地方,一個透明的身影緩緩凝實,化作一個老婆婆,拄着柺杖正笑呵呵的看着我們,與她一同顯化的還有旁邊的一個竈臺,下面正生着幽幽的火,竈臺上面一口鍋,正咕咚咕咚冒着熱氣。

這個老婆婆的模樣讓我差點沒叫出聲來!

蘇嶽奶奶!

孟婆鬼,蘇嶽奶奶!

不對勁,很不對勁,這地方,有奈何橋,有孟婆!有河,冥河,也叫忘川河,墩臺叫望鄉臺!

分明就是傳說中的地府!

一切的一切都和傳說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這時候,蘇嶽奶奶拿起竈臺邊的一個碗,從冒熱氣的鍋裏面舀了一碗黃色的湯,笑呵呵的對我們說道:“來來來,望鄉臺前故鄉月,三生石後三生緣,忘卻生前煩惱事,奈何橋前一碗湯!”

說着話,她就朝我們過來了。

“阿春,退!”

苗苗臉色大變,急忙拉着我後撤。不光苗苗,皮衣客和瓜哥黃大仙,個個都是身體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我嚥了一口唾沫,急忙跟着後撤,這個蘇嶽奶奶,又在推銷她的黃湯!

蘇嶽奶奶見我們步步後撤,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看了一會兒,最後化爲一聲嘆息,搖搖頭消失了,連帶那個竈臺和鍋也一起不見了。

但這一幕卻並沒有讓苗苗他們放鬆下來,而是更加緊張了,苗苗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直接喊道:“快,躲起來!”

我們轉身就逃,跑到了一座小山的後面藏了起來,前腳剛蹲下,後腳就發現橋的對面突然顯化出一堆身穿甲衣的士兵,正朝着奈何橋前衝了過來。剛纔只要我們再猶豫一小會兒,就要被發現了。

苗苗他們全部躲在後面不敢露頭太多,還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急忙捂住嘴,忍不住就探出眼睛去看,發現那些穿着甲衣的士兵手上都拿着長戈,大約有二十多人,整齊劃一,詭異的是,他們走路的方式,並不是走過去,而是漂過去。

明顯不是人!

最關鍵是它們的甲衣正中央,寫着一個大大的“西”字!

大西軍!!

我長大了嘴巴,看着這一幕難以置信,那些甲士,分明都是大西軍化成的鬼。

它們似乎沒發現我們,看了一陣就往橋上返回,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這什麼情況?”

我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問,直覺告訴我這裏不是地府,而是別的地方,太不對勁了!

苗苗臉上也充滿了驚訝,頓了一下,對我說:“有人另立陰司!”

“另立陰司?”儘管我心裏有些預感,但聽到這個還是不免震驚,就問:“誰?”

“哼哼,除了魔王,恐怕也沒誰有這個膽子和能量了!”瓜哥冷笑兩聲道。

“張獻忠?!”我腦子有些不太夠用,一方面是震驚這傢伙真的來到了地宮深處,大西軍恐怕就是護送它來這裏的,另一方面的是,另立陰司算什麼?

造陰司的反麼?!

不過想起他和李自成給大明王朝掘了墳,似乎也沒那麼難以理解。

活着造陽間的反!

死了造陰間的反!

反正都是造反,反誰都無所謂!!

“那些鬼丁明顯就是大西軍,他們活着的時候效忠張獻忠,死了之後依然繼續,除了張獻忠沒誰了,而且看這格局明顯是另立一個陰司,和陰司分庭抗禮,說白了就是造陰司的反!”皮衣客耐心跟我解釋,直接坐實我剛纔的揣測。

“牛逼!”

我忍不住讚了一句,先不說他的道德,光從他膽量來看,真叫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這纔是混世魔王一貫的風格,“死”性不改。

“只是他明顯失敗了,這陰司是個殘次品。”苗苗道。

我點點頭,他這個“陰司”確實有大問題,從目前來看雖然什麼都有,能收魂,有管理,卻偏偏投不了胎。

洪村人死後地魂都被接引走了卻投不了胎,是經過證實的。爲這事曾經柴老叔公還三次從棺材裏爬出來找我。

想起魔王,我不由想起了他的名號,號稱幾乎與諸葛孔明同級別的存在。

諸葛孔明是誰?在奇門傳說中他的地位幾乎等同於神靈,無所不能!

奇門遁甲,八陣圖,六丁六甲……每一樣都是如雷貫耳的東西;隔着千年歲月,每當聽黃大仙和苗苗提起諸葛,都不自覺會充滿了崇敬。

既然魔王這麼厲害,萬一還沒有冥滅,豈不是洪村……不,應該是人間災難?於是我便問:“魔王會不會還沒有冥滅?”

“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就算沒冥滅也沉睡了,一扇小小的青銅門根本不可能困住它,否則早就天翻地覆了。”苗苗認真的對我說道。

我點點頭,苗苗說的對,魔王這個稱號太嚇人了,生前害了無數人,死後依然繼續害人,數百年來得耽擱多少洪村的亡魂投胎?得讓多少人魂在墓中哭泣?這裏面肯定也包括了我去世的爺爺奶奶,馬柴陳三家的先祖!

情深不負,總裁老公太霸道 我又想起了有關魔王的另外一個人,魔王之子張帆!既然現在確定魔王就在地宮深處,那魔王之子和這個陰司是什麼關係?魔王之子爲什麼不在這裏,而是埋在青龍鎮外面的大樟樹下?

“我們現在怎麼辦,過河麼?”這時候皮衣客問苗苗。

“得想辦法過河!”苗苗點頭,道:“對面的宮殿肯定就是魔王設置的所謂閻王殿,下面弄不好還有監牢,那些被接引走的地魂想必就關在裏面,包括海梅蓉和她孩子的地魂。”

“可那個孟婆鬼不好對付,如果她剛纔直接對我們動手,加上那些巡邏的鬼丁,我們要吃虧。”瓜哥道。

皮衣客點點頭,說:“用強肯定不行,就算勝了也會打草驚蛇,第一層被毒死的大西軍有近千人,換句話說,這裏的鬼丁也會有上千人!”

“那就只有兩條路了,一條是騙過去,一條是從別的河面上趟過去。”黃大仙難得的開口了。

“騙過去?”

苗苗嘀咕了一句,眉頭微微皺起。

“有辦法嗎?”

皮衣客見苗苗若有所思,便詢問道。

“騙鬼並不難,難的是那碗孟婆湯喝不得,但不喝肯定露餡。”苗苗有些爲難道。

……

(本章完) “孟婆對我們有敵意嗎?”我有些疑惑的問道。

她剛纔沒有對我們出手,而且上一次在臨時橋的時候,她一樣也沒有對我出手,只是單純的引誘我喝黃湯水,引誘沒成功,她就沒再阻攔,放我離去。

“嘶。”

瓜哥眉毛擰成一團,和皮衣客對視了一眼,緩緩搖頭,道:“似乎沒有。”

“孟婆鬼好像有些不對勁。”皮衣客也道。

“剛纔的那些鬼丁是怎麼來的,是不是孟婆鬼報的信?”我又奇怪道。

“不是。”苗苗搖頭,說:“他們是聞見人味跑過來的。”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真要淌水淌過去嗎?”

看着那條波濤滾滾的黃水河,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河裏的激流就跟黃河壺口瀑布那段一樣,浪高數丈,光看看就讓人頭皮發麻。

“不行!”

苗苗直接搖頭,說:“忘川河人鬼不渡,河裏的兇險比之硬闖還要高上許多,絕對行不通。”

“這事可能還得從孟婆身上下手。”皮衣客道,沉吟了一下又對我說:“小春,你把你上次在臨水路那一段發生的事在詳細說一遍,不要遺漏任何一點細節。”

我點點頭,然後就將之前在臨水路上發生的事,除了幽靈號碼,其他的全部細細的說了一遍。

他們聽完之後,黃大仙問出了關鍵的問題:“孟婆按道理只會接應地魂來這裏,爲什麼她會接引你呢?”

“不知道啊。”

我兩手一攤,這也是我自己的疑惑,說:“是不是她把我當成鬼了,那天是在夜裏,或許看錯了?”

“絕無可能!”皮衣客搖頭,說:“活人身上三把陽火,鬼魅邪祟能看的清清楚楚,不可能會認錯。”

“除非……”瓜哥轉過頭來,笑呵呵的對我說:“你就是鬼!”

“滾蛋!”我毫不猶豫懟他,老子活的好好的,鬼你大爺。

“言歸正傳。”苗苗微微蹙眉,對我說:“阿春,你去試試那個孟婆。”

“我,我一個人?”我一聽心裏就打鼓,萬一孟婆鬼對我下手,身邊連個幫手都沒有,那就死定了,那口黃湯灌下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放心吧,她上次沒對你出手,這次應該也不會,你沒發現嗎,她剛纔說話的時候是對着你說的。”苗苗道。

我回想了一下,發現苗苗說的好像是真的,剛纔孟婆讀雖然是對着我們所有人說話,但眼睛卻只盯着我一個人,而且舀湯也只舀了一碗,感覺就像是把皮衣客和苗苗他

們忽略了。

她爲什麼只對我一個人?難道是她生前住我隔壁的原因,認識?

我百思不得其解。

“把這個帶上,如果發生意外就把它含在嘴裏往回跑,我們隨時準備接應你。”苗苗說着,遞給我一粒黃白色的小丸子。

“這是什麼?”我接過來奇怪道,這丸子怎麼看着像是小一號的羊蛋。

“以後再告訴你。”苗苗瞪了我一眼,又說:“待會兒你接過孟婆湯把湯灑了,就說喝完了,看孟婆什麼反應。”

“啊?”

我頭皮發麻,這是睜着眼睛說瞎話,挑釁啊!

“快點!”苗苗又瞪了我一眼。

無奈,我只得硬着頭皮上,從躲藏的位置轉了出來,舌尖頂着上顎走一步看三步,朝着河邊走去。

果不其然,才當走到之前停留的位置,蘇嶽奶奶又緩緩現身了,依然是那副慈祥的模樣,對我慈祥的笑道:“望鄉臺前故鄉月,三生石後三生緣,忘卻生前煩惱事,奈何橋前一碗湯!”

說着她朝我慢慢走過來,嘴裏還說着:“來來來,把湯喝了,你該離開了。”

我心裏發毛,不知道爲什麼她現在說的臺詞和剛纔又不一樣了。很快孟婆鬼就走到我面前,笑着將黃湯遞到我面前,我嚥了口唾沫,將黃湯接過來。

“喝吧,喝完奶奶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孟婆鬼滿臉希冀道。

我不明白她話怎麼這麼多,手都在抖,不是裝的,是嚇的,孟婆真的有些不對勁。

想到喵喵的叮囑,我一咬牙一跺腳,將那碗黃湯直接抖灑在地上了,然後哆哆嗦嗦的將碗又遞還給孟婆鬼,道:“我喝……喝完了。”

我都已經隨時準備跑路了,但讓我意外的是,孟婆鬼根本沒有一點要生氣的意思,接過碗嘆息一聲,搖搖頭轉身就消失不見了,連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竈臺。

我目瞪口呆,不明白這算怎麼一回事,孟婆不是負責灌湯的麼,怎麼我灑了,她就像沒看見一樣?

過了一會兒,苗苗她們趕過來了,就問我:“阿春,沒事吧。”

我搖頭,又沒喝孟婆湯,能有什麼事。

“看來,這孟婆鬼確實有古怪。”皮衣客沉思道。

“不管了,先過橋吧。”苗苗也沉吟了一下,搖頭道。

說着就見她口中唸唸有詞,然後分別在自己的頭頂和雙肩各拍了一下,不光她,皮衣客瓜哥他們也是一樣的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