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沒多久,前方突然間來了一隊人馬,領頭的卻正是王清華,而在他的身邊,那天將我給抓走的罔兩和魑未都在,通天猿嶽楠緊隨其後,然後還有好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來的一共有八人,全部騎馬,從那邊的岩石後面快馬而來,在了我們跟前七八米遠的地方停下。

王清華遙遙望着我,說我知道你們不會走,但找一個人來冒充我家主人,這件事情做得太過分了,陸言,你趕緊走,不然我攔不住我身邊的這幫兄弟們。

他一見面,就趕我走。

不過這並不是態度不好,事實上他說得並沒有錯,王清華身邊的大部分人雙目都噴着火,紅着眼睛瞪着我,十分兇戾。

這些人看着我身邊的陳老大,有一種即將就要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的衝動。

我能夠明白這些人的感情,不過也知道,我肯定不能走。

我走上前一步,然後說道:“我要見你家主人。”

王清華冷哼一聲,說主人不在。

我說他絕對在。

王清華怒氣衝衝地說道:“你再不走的話,發生什麼事情,我可管不了了。”

說完話,他扯動馬的繮繩,準備回頭離開,而他身邊的那些人,卻是氣勢洶洶,準備衝上前來,而就在這個時候,陳老大走上了前來,然後手往胸口一抹,八面令旗從他的手中射出,釘在了我們與對方之間的空地上。

令旗落定,穩穩紮在土中,下一秒,無數炁場詭動,當下憑空生出了一道屏障來,炁場凝聚,大白天的,就能夠感覺到諸天星斗垂落,隔空注入無數光芒來。

隨即從那令旗之上,蹦出凝如實質的異獸,分別是獅子、鹿、馬、龍、麒麟、咬錢蟾蜍、貅、鰲。

一共八種,從旗幡之上跳躍而下,走馬燈一般的遊走堅守,將這空間守得嚴實。

弄完這些,陳老大淡然說道:“告訴你家主人,我要見他。”

王清華吃驚不已,一對眼睛瞪得碩大,直接跳下了馬來,拱手問道:“敢問閣下名號。”

陳老大淡定地說道:“陳志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事實證明,說得再多,最終講究的還是實力。

更何況陳老大使出來的這手段,對方應該是知曉的,也知道這是他們家主人的獨門絕學,此刻看到另外一個與他家主人一模一樣的人使出來,自然不敢再多質疑。

王清華轉身離開,不過還是留下了嶽楠一堆人在旁邊監視着我們。

面對着這些人,陳老大的眼睛微微眯起,彷彿在小憩一般,老神在在的樣子,毫不在意,反而是我,下意識地打量起了這裏面的每一個人來。

越是打量,我越是有一些心驚。

坦白說,到了我這樣的修爲,能夠讓我吃驚的人並不算多。

事實上,若是真的拼將起來,我並不覺得自己比這些人差,甚至都有信心一挑二、一挑三,但我還是發現,這些人的氣息十分古怪,似乎蘊含着某一些讓人說不出來的東西。

但具體是什麼,我又說得不是很清楚。

總之,他們很強,儘管從實力面板上而言,比那些劍主要差上一些,但我覺得他們擁有着比那些傻乎乎的劍主要強得多的靈性。

意識很重要,而且這些人一看就知道飽經風霜,都是生死邊緣徘徊的強者。

魔將。

我的腦海裏突然間掠過了這麼一個詞,頓時就想清楚了許多的事情。

的確,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跟隨着蚩尤那魔頭轉世投胎的魔將,他們有的人覺醒得比較早,擁有了很強大的實力,也有的人則如同阿春一般,剛剛找回自己不久,所以纔會給人予普通平凡的感覺。

不過這些人,總有一日,會變成那個曾經讓蚩尤橫行天下的八十一人團。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王清華回來了。

他簡單地說了一句話:“主人有請。”

王清華帶着我們往山裏走,一路奔行,差不多十幾分鍾之後,來到了一處孤立的山峯之前,他指着頂上,對我們說道:“主人在那裏等着你們。”

這孤峯突兀,彷彿飛來之石,不過左右一看,卻是塞音山最高的地方。

這麼大的一塊石頭,四周光滑,除了攀巖,並沒有別的辦法上去。

倘若是尋常人,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時候,好在對於我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麻煩事兒,陳老大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提起了一口氣來,三兩下,人便在那近乎於九十度的垂直山壁上快速向上。

我閉上了眼睛,發現這兒並沒有空間界碑石的存在,於是施展起了大虛空術來。

幾個起落之後,我也抵達了山峯頂上。

這是一個差不多籃球場那麼大的平臺,不過並不規則,在一片嶙峋的怪石之上,我瞧見了此行前來想要見的人,也就是入魔了的黑手雙城。

他揹負着手,正在眺望遠方,從側面看去,能夠打量得到他側臉的輪廓,顯得十分的硬朗,那身影也無比偉岸。

黑手雙城站在怪石之上,眺望遠方,而在他下方的不遠處,則站着那天跟着他的嫵媚女子。

因爲有光,這回我瞧得比較真切,發現那女子雖然打扮成熟,但看上去年齡似乎並不算大,臉龐看上去甚至還有幾分稚嫩之感。

她眯眼打量着出現在峯頂的陳老大和我,跟眺望遠方的黑手雙城說了一句話。

黑手雙城回過身來,瞧見了陳老大。

陳老大這個時候也正好擡起頭來,朝着對方望去。

雙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我的心頭一震,感覺兩人的眼睛,在這一刻宛如璀璨星光一般明亮。

遙遙相望的兩人彼此沉默了幾秒鐘,隨後一起朝着對方拱手。

這是在打招呼。

黑手雙城從怪石之上跳了下來,而陳老大則大步向前走去,兩個人有着相當好的默契,走向對方,而當我準備跟着陳老大朝着前方走去的時候,卻有一道身影攔在了我的跟前。

嫵媚女跨越了空間,攔在了我的跟前,然後瞪了我一眼,說他們要談事,你湊過去幹嘛?

啊?

我給對方神出鬼沒的身法給嚇了一跳,隨後方纔回過神來,說道:“我不能去?”

嫵媚女搖頭,說不能。

我看向了不遠處的陳老大,他卻也是朝着我點了點頭,讓我留在原地。

看得出來,他有一些比較私密的事情,想要跟黑手雙城單獨聊聊。

既然陳老大表了態,我也不可能強行地突上前去。

在這個地方,我可不敢任性。

眼看着陳老大和黑手雙城兩人打上了照面,兩人伸出手來,重重地握了一下,隨後轉過身去,對着遠處的雲海而談,我這邊聽不到任何聲音,不得不將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看着面前的嫵媚少女,說道:“大虛空術?”

少女瞪了我一眼,說虛空術就虛空術,還扯什麼“大虛空術”,腦子有病?

額……

我給對方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方纔說道:“我叫陸言,閣下怎麼稱呼?”

少女擡起頭來,打量了我一會兒,突然迸出了一句話來:“你想泡我?”

噗……

我差點兒沒笑出聲了,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然後說道:“在你看來,每一個跟你交流的異性,都是懷揣着這樣的目的?”

重生末世原女主逆襲nbsp;nbsp; 少女冷笑,說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格外好色而已。

我聳了聳肩膀,說不說算了。

沒想到那少女彷彿有逆反心理一般,我這邊放棄了,她反倒是開了口:“我叫程程。”

啊?

聽到這話兒,我頓時就有一些說不出來的詫異,首先是覺得對方在騙我,隨後又覺得她說的話,也許可能是真的。

程程是誰,這個我自然是知曉的。

陳老大之所以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就是給那邪佛黑舍利給害的,而將黑舍利拿給陳老大,並且讓他入魔的,就是她。

除此之外,據說她還是黑手雙城的私生女。

這些事情,我大部分是從王明和聞銘那兒聽來的,不過在他們的描述,還是相關的資料,以及我的印象中,這個程程都應該是一個不大的孩子纔對。

卻不曾想,她居然長這麼大了,別的不說,那胸……

咳、咳,這是自然生長,還是用了什麼手段,又或者她跟我們這些普通人,不是一個品種呢?

瞧見我一臉錯愕的樣子,程程盯着我,說你認識我?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鼻子,說對。

她說其實我也認識你,千面人屠嘛,最近你的風頭很盛啊,差點兒遮蓋了你堂哥陸左和他好基友蕭克明的風頭……

我下意識地想要謙虛幾句,結果都沒說,那姑娘便譏諷地說道:“不過有一句老話,叫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我給她那輕蔑的眼神看得動了些心火,忍不住譏諷道:“該擔心的人應該是你吧?你可是上了通緝榜的人,以後出門在外,可得小心一些……”

程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說無所謂啊,反正我現在的模樣,沒有人會認得。

小女子潑辣,越發地刺激了我心頭的不平。

我沒有再顧忌什麼,直接開口說道:“說句實話,我真想不通,陳老大既然是你的父親,你爲何還要用那邪佛黑舍利來害他,讓他入魔,變成這樣一副模樣呢?”

程程看着我,說你這是在指責我麼?

我說不,我只是疑惑。

狼性嬌妻狠狠愛 程程笑了,說好,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就給你解釋一下吧——讓我帶着邪佛黑舍利來給父親的人,是我的母親,她是我這世界上最愛的人,她說的一切我都得聽,然而當父親入魔,隨後此刻的父親打敗了邪佛意志,重新掌控主導權的時候,我方纔發覺父親的偉大……

她不吝讚美之詞地稱讚着此刻的黑手雙城,將他形容爲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和最偉大的父親之後,對我說道:“現在,我終於明白了自己名字裏面蘊含的意思。”

我說哦,那麼你後悔了麼?

程程擡頭望天,說該後悔的,我覺得是母親,只可惜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再見到她了……

我看得出來,她有一些悲傷,不過卻只是一點點。

隨即她問我道:“跟你來的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爲什麼會長得跟我父親那麼像?難道是我的兄長麼?”

我笑了,卻沒有透露出陳老大的祕密。

在遠處,兩人還在交流,因爲背對着我們,所以我瞧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和進展。

與這個渾身散發着雌性荷爾蒙的女人在峯頂邊緣處待了差不多二十幾分鍾,兩人的談話終於結束了。

陳老大轉過身,一直走到了我的跟前來。

而遠處的黑手雙城,卻並沒有回身。

陳老大走到了這邊來,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程程,然後對我說道:“我們走。”

夏日的 當着外人的面,我不敢問什麼,與他下了山峯,然後又原路返回,到了之前遇到人的地方,纔開始下山。

離開了許久,我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陳老大看了看我,突然間嘆了一口氣。

唉……

一聲長嘆,讓人整個人的心,一下子就給提了起來。穿山甲到底說了些什麼?

穿山甲到底說了些什麼? “我們先回去。”

陳老大彷彿脫力了一般,再沒有興致跟我多說一句話,而是埋着頭往回趕去。

我跟在他的後面,一邊走,一邊試圖從他臉上的表情中讀出一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成功,兩人行走如風,很快就回到了原來的藏身之處。

正逢王明在外面放哨,瞧見我們,迎了上來,說怎麼樣了?

陳老大這才說道:“下去吧,一會兒大家聚在一塊兒,我們一起說。”

王明點頭,隨後看向了我。

他說你傷剛好,身體沒問題吧?

我說還行。

我們開始往下走,剛剛來到山壁半中間的平臺處,朵朵急匆匆地迎了上來,焦急地問道:“怎麼樣,你們有沒有見到小媚?”

瞧見朵朵,陳老大的神色和緩一些。

他對朵朵說道:“我問過了,她在那邊又找到了兩位師父,說要跟着學習一段時間,等學得差不多了,就過來找你。”

重生vs書穿之千瓣魏紫 啊?

朵朵先是一愣,隨即委屈地說道:“師父還可以隨便拜的麼?她怎麼這樣啊?”

對於小媚這個徒弟,朵朵可是費了很大的心思,這一路上大部分的剩餘時間,都在努力教導這位出身可憐的小女子,卻不曾想她轉身就另外拜了師父。

陳老大說也不算是師父,怎麼說呢,就是老師而已,你別擔心,她總是會回來的。

朵朵有點兒小生氣,撅着嘴,說哼,既然別人家的師父那麼好,那就別回來了。

她紅着眼往裏走去,眼眶裏卻有淚珠子在盪漾。

王明瞧見,衝着我苦笑一聲。

小姑娘,對誰都是貼心巴適的,卻不知道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別人怎麼想呢?

我們回到了臨時聚集地,大家夥兒都在了,陳老大也不再隱藏,跟每一個人都打了招呼之後,然後開口說道:“我跟他談了,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好,但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壞。”

啊?

陳老大的開場白讓人驚訝,連我這個全程陪同的人都有一些不太理解。

我們想象的,是什麼意思?

好在他並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那人的確是蚩尤,又或者說是一個嶄新的蚩尤,而並非是被那邪佛黑舍利魔化了的魔頭,雖然都是被取而代之,但這一點其實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王明眯着眼睛,說也就是說,我的斬魔訣,未必能夠將其斬殺咯?

陳老大說這個我不是很確定,如果是邪佛黑舍利,因爲時間尚短,或許還能夠用斬魔訣將其剝離,但現在的他,我也不是很確定。

陸左問道:“你的意思,他們已經形成了雙生關係,生息與共?”

陳老大說這些我都不清楚,事實上,我覺得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再進行接下來的計劃,一來是我們並沒有勝算,即便是拼盡了我們這兒所有人的性命,也不可能成功;二來他有一句話說得的確不錯,真正威脅這個世界的人,並不是他,而是三十四層劍主,以及他身後的更多存在。

雜毛小道有些不樂意了,說您的意思,是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不能動他咯?

談話至此,整件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程程當初給黑手雙城種下邪佛黑舍利,讓其入了魔,這件事情的確是有的,甚至有一段時間,他也的確是處於那樣的狀態。

但這狀態並沒有維持許久,因爲在黑手雙城的體內,還有另外的一位大拿。

那便是蚩尤。

本來邪佛魔頭以爲能夠利用黑舍利的邪惡力量重回人間,卻不曾想狼入虎口,給人一口吞了下去,而趁着這一個契機,一直被壓制的蚩尤心魔,卻從此掌控了陳老大的身體,奪到了支配權。

這是我們目前可以肯定的,而我們的想法,是想要斬殺那蚩尤魔神的心魔,將原本的黑手雙城救回來。

原來的那位,不但是雜毛小道的大師兄,蕭家小姑的丈夫,而且還是我們所有人心中的領袖。

只有他,纔有領導我們的資格。

我們這個團隊之中,每一個成員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實力,誰強誰弱,不是生死交戰,誰也不知曉,但自從陳老大出現了,幾乎大家都下意識地把他看作是行動的領導人,最主要的,並不是他的身份,而是這個男人的確擁有着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讓人爲之折服。

無論是左道等人,還是南海一脈,都是如此。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我們未必能夠將他救出來,而一旦硬着頭皮去做,我們很有可能會被團滅,不但如此,而且三十四層劍主這幫勢力,還能夠坐山觀虎鬥,美滋滋。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