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都朝半空中的一點劈下,正是君無邪和黑色魂體糾纏的打鬥處。

君無邪也是魂體,我不知道紫電和拘魂網會不會對他造成傷害,心揪到喉嚨裏。

君凌雙手抱着我,看溶洞打鬥,安撫我說:“媽媽,放心吧,那怪物這次逃不了。你看,鍾景叔叔的拘魂網把溶洞頂端給堵死,他飛不出去了。”

突然,君凌又說道:“媽媽,你先退回洞外,這個溶洞就兩個出口,一個洞頂,一個我們站立的洞口,將紫電拘魂網放出,堵死洞口。”

對,我突然想到了,我身上的紫電拘魂網一直沒用。

我將紫電拘魂網散開,撤退到洞口。

透過紫電拘魂網,從外面往裏面看,裏面電光繁密,大大小小的閃電穿梭,已聽不到打鬥聲,各種雷聲閃電轟隆隆的亂劈着。

也不知道君無邪會不會被電網劈到。

君凌彷彿知道我鎖擔心的,安慰我說:“媽媽,放心,爸爸現在是仙體,拘魂網已傷不了他了。”

大概三分之後,洞內密集的雷電聲中,傳來蒼老淒厲的嚎叫聲。

聽聲音是個魂體無疑,那悽悽的聲音從溶洞中心,一隻蔓延到我和君凌站立的地方。

最後落入到紫電拘魂網正中心,紫電拘魂網威力比鍾景那張網更大,黑色魂體一觸碰紫電網,立即收縮,將他捆成一團。

收索片刻,君無邪龍魂劍一劍刺進去,如墨的氣體從裏面四散。

我沒想到,魂體會如此順利的幻滅。

“魂飛魄散了?”我問君無邪道。

“嗯,幻滅了……不過!”君無邪收回劍,看了我說道:“不過,這只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魂!”

“啊……!”

我靠,這玩意到底多強? “還差二魂七魄?一縷魂魄都這麼強,那剩下的分開倒是好辦,如果合體的話,那豈不是……”

很強大!

我看君無邪驚訝道。

君無邪血脣含笑,走到我和君凌身邊,手觸君凌細嫩手臂上的痕跡。

“君凌疼嗎?”

小傢伙萌萌的搖頭說:“爸爸不疼,鍾景叔叔疼。”

我和君無邪同時回頭。

鍾景倚在石門邊緣,從袖口裏掏出水晶項鍊,浸着血跡的手輕輕撫摸水晶項梁。

項鍊裏採魅已醒了,漂浮在水晶吊墜邊緣,隔着水晶手指輕觸鍾景。

兩人重逢後的喜悅,心有靈犀般相互撫摸雙手,含淚的微笑着。

我偎依在君無邪身邊,小聲對他說:“鍾景身上的傷……”

君無邪手心幻化出靈光,撒到鍾景和君凌身上,兩人身上的傷迅速的癒合。

君凌趴在我肩頭看鐘景。

而君無邪挽着我的腰身,來到溶洞入門的背面,留給鍾景和採魅獨處的時間。

我問君無邪,“還有二魂七魄找得到嗎?”

君無邪從我身上把君凌抱過去,安撫我,“娘子放心吧,這一縷魂魄,是三魂七魄中最爲強大和厲害的天魂,既然天魂被本尊毀之,剩下的二魂七魄就好找了。”

“那二魂七魄在溶洞裏嗎?”

“不在!”

“在三十幾層的古墓裏?”

君無邪搖頭:“不在!”

“那在交錯虛幻的空間內?”

他依舊搖頭對我笑:“娘子,那縷天魂已幻滅,爲夫想那交錯虛幻的空間沒有巨大靈力魂體的支持,恐怕不能形成,不需破滅自會消散。爲夫還是想把這三十幾層的古墓……”

我聽出他的意思,要把古墓毀了。

但裏面很多陪葬品,要是毀了這得多大的損失?

“別毀,此類型的古墓很有研究價值,毀掉實在太可惜了。”

“如此,本尊倒是有一法子!”

君凌注意力終不放在門內的鐘景身上,轉過頭看我和君無邪。

他問道:“爸爸定用在這古墓裏的四隻遠古神獸,再佈置巨大結界將古墓封住,外加鍾家的本命靈符,這個封印堅不可摧,無人能攻破。”

這個法子倒是不錯,只是……

我有些擔心:“那二魂七魄能打開封印嗎?”

“不,娘子不用擔心,這一縷天魂如此強大,是他將大部分的能力賦予天魂,爲其二魂七魄效力,那二魂七魄的不在古墓,他便再也沒有開啓古墓的能力。”

原來是這樣。67.356

“那君無邪,你能告訴我,那一縷天魂真正的主人是誰嗎?爲何能如此強大?”

幸虧只是一縷魂魄,如果他魂魄齊全的話,免不了一場惡鬥。

我還真擔心,君無邪有沒有必贏的把握。

君無邪將君凌放到地上,牽着他的手說:“本尊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五千年前,墮入魔道的天界上神,司暝神君。專門負責天界的北天門次序。至於爲何墮入魔道,還未清楚,本尊對天界之事不感興趣。”

司暝神君!

好像神位不低。

不知爲何下界來這裏建山爲王。

不,應該是說圈禁虛幻空間,建立國家制度,無聊的時候看看他們打仗。

這時,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君無邪,這些無魂的複製人,上百萬的複製體,怎麼辦?”

他對我笑了笑說:“其實,只要司暝神君本體魂飛魄散,他所建造的無魂複製體都會消失,不管是國民百姓,都會消逝。”

“你的意思是,那些無魂的百姓,他們也是靠司暝神君的靈力供養而活?”

“不,因建造的虛幻空間而存在,和捆住傲雪的繁花樓,那虛幻空間有同曲異弓之處,只是不管是雍州城還是繁花樓,遠遠不上此處規模宏大,一草一木,一城一樓,一人一物,完完全全的複製,雍州城和繁花樓,乃是魂體所建。此處靠一己之力,建的都是無魂之物。只是本尊也不清楚,司暝神君是如何複製出千千萬萬的人出來。”

君凌笑嘻嘻的說:“爸爸。不然我們出去後查一查?”

君無邪手輕輕撫着君凌的小身子,“冥界之事不宜耽擱太久。”

我瞅了君無邪一眼:“我看你是擔心夏侯櫻和天界小公主打起來,把你的冥界鬧翻天了吧。”

君無邪血脣勾起一抹皎潔笑意。

身後,鍾景倚門,聲音疲憊懶散道:“那怪物除去了,現在怎麼辦?先毀了這裏再出去?”

君無邪回答道:“鍾景,你先帶小幽和君凌出去,本尊將此處兩隻奔雷獸和人面獅身獸捉住!用結界將他們用鬼王封印封存在古墓。出去後,封印口你用紫電符封死。此後,除了有鬼王封印者和鍾家陰陽師同時在場,誰人都不能打開這裏。”

鍾景一聽,拍手贊成:“好主意,非常棒,那現在……”

“先出去!”

…………

山頂上,君無邪把我,君凌把鍾景用鬼氣送出來。

外面,已天黑,電子錶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半夜兩點半。

我時間觀念已經混亂了,不知道在古墓下面呆了多長時間。

採魅傷勢好了許多,她不聽鍾景勸告養傷,非得從水晶項鍊裏出來。

兩人在爲我和君凌搭建露天帳篷,在帳篷裏鋪下厚重的被褥。

爲我們搭建好後,還在帳篷外面生火煮水泡麪。

我見到只有一個帳篷,問鍾景:“我記得你帶了兩頂帳篷啊,就算不夠,君無邪的寶袋裏應該有……你們兩個晚上不用休息嗎?”

兩人頓時面色僵硬,相互看了一眼。

採魅頭埋得很深,似在有意的逃避。

而鍾景拉着採魅的手,嘴角含笑:“幫忙,在搭個帳篷。”

話閉,他乾坤袋裏掏出搭帳篷的材料。

採魅嗔了他一眼:“要建你自己住,今夜我和主人君凌睡……”

君凌帳篷裏伸出一個頭來,人小鬼大的說:“採魅阿姨,不許跟寶寶霸佔媽媽,你和鍾景叔叔擠!”

鍾景站在採魅身後,朝君凌伸出大拇指。

我點頭附和道:“我和君凌住……”

君無邪的性格我算摸透了。

他時常半夜三更冒出來,不管我是否睡着,各種折騰。 這個情況下,怎麼能讓採魅跟我和君凌擠在一個帳篷呢。

鍾景在採魅身後,對我含笑點頭。

讓我有種幫鍾景算計採魅的感覺,算了,這對冤家心裏還是有彼此的,就是採魅死活不肯在一起,隨他們折騰去。

採魅從乾坤袋裏拿出瓜果乾糧,還取出一個小桌子,瓜果裝盤,放在小桌子上。

鍾景搭建好帳篷後,便過來幫忙燒水煮麪條。

君凌在我身後的帳篷裏鬧騰打滾,小孩子露營的興奮不言而喻。

煮好麪條,拌上調料,採魅第一碗就端到我面前。

把在帳篷裏翻騰的君凌摟在懷裏,先喂他吃。

小傢伙吃上兩口後,我們所在的山頭地底下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接着地動山搖,猛地從入口處飛瀟上來漫天黃土,朝我們這邊席捲。

看那風勢,這一鍋子的面和乾糧,算是全毀了。

就在我們四個手拿碗麪,目瞪口呆之際,風向忽然逆轉,向山頭那邊吹去。

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來。

鍾景問我:“君無邪不會毀壞古墓吧?”

“不,他說不會毀壞。”

“但,如此大的動靜?”

君凌笑嘻嘻的回答說:“四隻神獸不聽話,爸爸難免一頓胖揍,所以……”

鍾景瞭然。

大概一個小時,吃飽喝足,我抱着君凌進了睡袋,把他摟在懷裏睡覺。

隔壁幾米遠的那方帳篷,鍾景和採魅在爲帳篷歸屬問題,進行爭吵。

採魅雙手環胸,一臉冷漠的站在帳篷前,堵住袋口:“今晚你守夜,帳篷歸我睡。”

鍾景眼露委屈的看採魅一眼,上前,然後解開衣服。

採魅把手放下來,尖叫:“喂,你幹什麼?”

鍾景動作不止,把外套脫下,露出打底的褻衣,對着採魅撈了起來。

聲音帶着抱怨說:“你看我身上的傷,你看我的後背,腰間,手臂,還有……”

嘶啦,鍾景準備把褲子脫下來。

採魅把眼睛蒙上,低頭尖叫:“啊……流氓,你居然敢當着我的面脫褲子。”

“我只想告訴你,大腿也受傷了,還在流血,在小幽君凌面前,我怎好意思開口。”

採魅把手露出一個縫隙,偷瞧他大腿,他果然受了傷。

傷口很深,加上他穿黑色的衣服,不管是墓穴裏還是墓穴外,天色太黑,沒有人會注意。

採魅此時看見,仍覺觸目驚心。

在他大腿外側,一條偌大血痕,從大腿根部向膝蓋下滑,血還沒止住,血滴答滴答的還在往下淌。

採魅將手放下,對他微微惱怒道:“你爲何不早說呢?主人和大人都是自己人,有什麼好隱瞞的,萬一落下病根子……”67.356

鍾景嘴角含笑,對採魅淡淡的笑着:“不疼,你還能關心我,我很高興。”

聽見他這話,讓人有股子莫名的心酸。

採魅美目認真的看鐘景,嘴角動了動,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她抿着脣瓣許久,哽咽的問他:“疼嗎?”

“疼!”

“我……我給你包紮?”

“好!”

“你先進帳篷裏躺下,我取紗布和消毒藥水,止血藥。”

“嗯!”

鍾景進帳篷內躺下,採魅從乾坤袋內取來家庭醫藥箱,棉籤粘着的消毒藥水,擦拭他腿外側的傷口。

過程中,鍾景未喊疼,眼眸朦朧,閃耀光芒直看採魅。

採魅一擡眼,就看見他雙目似閃爍璀璨繁星,光耀點點。

鍾景微笑的開口說:“我不見那會,你爲何受了傷?”

採魅手一頓,看他卻沒說話。

鍾景繼續說:“看你傷勢,傷的很重,一定找我着急了吧,對不起,讓你擔憂了。”

採魅將棉籤放下,在他傷口上噴上雲南白藥,而後用紗布利索的包紮。

她一邊包紮一邊說:“不,是我對不起你,主子說讓我好好保護你,我沒有做好!”

鍾景噗哧一下,輕聲的笑了。

“想不到我鍾景二十多歲,還要你一個女子來保護我,應當我保護你纔對。”

採魅又看了鍾景一眼,清麗的眼眸下垂,留下一團睫毛陰影。

帳篷外面的柴火還在噼噼啪啪的燒,水壺滋滋滋的冒白煙。

帳篷內,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炙熱,溫度在一點一點的爬升。

採魅低頭,幫他擦藥包紮,從大腿,到後背,再到手臂……

細緻而又認真。

當採魅將他手腕處最後一傷口包紮完畢。

篤地,鍾景雙手環抱採魅的腰,緊緊的摟住,雙目熾熱的像燃燒了兩團火焰,直勾勾的看採魅。

採魅掙扎一下,想擺脫鍾景的掌控:“你放手啊!”